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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chapter38.:不要哭,懷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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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chapter38.:不要哭,懷幸。

卓忻對待生日一向很有儀式感,會在生日當天請來所有的朋友一起吃飯。

她家庭條件好,不差這點錢,餐廳包間也托人認真布置過,看上去過節氣息濃郁。

包間容了近二十人,懷幸挨著塗朝雨她們坐,大家有陣子沒見面,又都是下班以後就趕來,看上去班味很重,不自覺地吐槽起工作和奇葩領導。

但懷幸對自己的工作挺滿意,不怎麽參與進去,主打傾聽和配合著笑。

只是她難免有些走神地想到中午收到的圖稿,以及送她圖稿的主人,笑容就忍不住深了些。

“懷幸。”塗朝雨用胳膊肘撞了下她,“晚棠姐姐今晚要來接你嗎?我們又想她了。”

懷幸搖頭:“她今晚也要跟朋友見面,我自己回去。”

韓迎在旁邊嘆息:“哎,還是很想問晚棠姐姐為什麽不能是我的姐姐?”

懷幸笑得像融化的焦糖,她努力忍了忍,輕咳一聲,尾音上揚:“那不好意思哦,我運氣好。”

要不然她怎麽會遇到楚晚棠?

至於楚晚棠讓她難受的這一個月時間,在今天中午收到圖稿時,就徹底一筆勾銷。

她沒法不原諒這樣一個用心對待她的人,更何況過去幾天楚晚棠的表現也很好。

不過……朋友們在想念楚晚棠啊?

好巧,她也想。

懷幸挑了下眉,解鎖手機。

兩邊都是人,她往後坐了些,再把手機亮度調低,給楚晚棠發消息:【她們說很想你。】

跟楚晚棠拉扯了幾句,懷幸笑吟吟地關掉手機。

一旁,塗朝雨面色奇怪地看著她:“在跟誰聊天啊?笑這麽燦爛。”

“還能是誰?”她喜歡不需要明說就能被朋友準確猜到的感覺。

塗朝雨果然知道,端起飲料杯:“姐妹情深!”她說,“也祝我們姐妹情深好吧!”

等她們這邊的人幹了些飲料,包間的門才打開,卓忻和她的老公桓遠走進來。

卓忻笑起來:“不好意思啊,朋友們,我來遲了。”

“遲到了那豈不是要自罰三杯?”有人立馬揚聲回應,其他人也附和起來。

桓遠拉開椅子,扶著卓忻坐下,對於這個提議,他清了清嗓:“我可以喝,她不行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卓忻從包裏取出B超圖像晃了晃:“這就是原因,怎麽樣?我可以不喝嗎?”

眾人:“?”

眾人:“啊啊啊!你懷孕啦!”

懷幸也很震驚,隨後跟著恭喜,笑眼彎彎。

因著這個喜事,就餐氛圍更好,時不時就有人來到卓忻身邊去詢問一番。

懷幸提著禮物過去,在卓忻身邊蹲下來。

看著朋友看上去還很平坦的肚子,有些疑惑:“現在幾個月?”

“三個月。”卓忻伸出三個手指,“之前測出來就想跟你們說,但家裏長輩說要等三個月以後穩定點才能往外說,忍到現在終於通知啦。幸幸,以後你就是我寶貝的幹媽之一!”

懷幸點頭:“以後她想學小提琴可以找我。”

她站起來,揉了揉朋友的腦袋,很溫柔地道:“生日快樂,辛苦啦,忻忻。”

當母親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卓忻知道她媽媽早就離世這件事,聞言拉過她的手腕,臉頰在她的掌心蹭了下:“再辛苦也值得。”

又擡著頭,很真誠地說:“你也要快點啊,找到自己的幸福,還有那個值得的人。”

“我現在就很幸福。”也早就找到了那個值得的人。

即使對楚晚棠的感情見不得光,即使跟楚晚棠在暗地裏是另一層關系這件事不能被大家知曉,但她是幸福的。

跟卓忻聊了一小會兒,懷幸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
塗朝雨在旁邊顯然還沒緩過來:“老天……我感覺我還是個孩子,而我的朋友都要有孩子了……”

“我希望是小女孩。”盧泠雙手合十開始許願,“我喜歡小女孩,最好是像忻忻那樣漂亮可愛的小女孩,桓遠的眼睛還是小了點,別遺傳他。”

這邊剛說這麽幾句,就見卓忻捂著嘴巴,臉色不太好看,一旁的桓遠立馬緊張起來,找過垃圾桶。

隨後卓忻抱著垃圾桶,狂嘔不止。

有人眉頭皺著,很擔憂地過去問:“怎麽回事?”

“我肚子疼……”卓忻的腸胃本就偏弱,現在還懷了孕,更是脆弱。

桓遠立馬歉然地跟大家告別,祝福大家吃好喝好,再橫抱著卓忻出了包間,前往就近的醫院。

留下一眾朋友們憂心相視。

懷幸坐在位置上,這下沒什麽胃口,包間的氣氛有些繃著。

直到半小時後,桓遠發來視頻通話跟大家說說沒事,她們才松了口氣,紛紛舉杯再次慶祝手機那端的卓忻生日快樂。

只是這樣一來,缺了壽星,後續的環節大家也沒心思再續上。

上了一天班,早點回家休息也是不錯的選擇。

懷幸本來也是這樣想,但這家餐廳地處京城知名商圈,跟幾個朋友出來以後,她望著前方的一些奢侈品店鋪LOGO,前陣子剛到手的工資又蠢蠢欲動。

夜風輕柔,懷幸跟要坐地鐵的朋友們道別,轉身朝著那幾個奢侈品店鋪走。

盡管那條裙子還只是在圖稿裏躺著,但7月17日她就會收到並穿上,因此她不想一點在物質上的表示都沒有。

想著楚晚棠,她的影子都輕快許多,邁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蓬松的雲朵上。

愉悅的心情化作街邊微晃的樹葉,在空中圈起陣陣漣漪。

選禮物是一件很難的事情,她前兩次給楚晚棠送了高跟鞋和音響,這次她又糾結上了。

進的這家奢侈品專櫃的櫃姐很有眼色,沒因為她看上去年輕就怠慢,很親和地問:“您好,請問您想看哪類產品?我可以為您詳細介紹。”

“包。”雖然楚晚棠有很多包,但她還沒送過,所以不算。

至於沒送過的首飾、服裝,她以後也會慢慢送。

她要在楚晚棠的生活裏留下自己的痕跡,每一個禮物的品類都要有她的出現。

“請問是送給……?”

懷幸的指尖又在手機背面摳了一下,才有些艱難地從喉嚨裏蹦出四個字:“我女朋友。”

我對著陌生人說這樣的話可以嗎?楚晚棠。

她在心裏默問。

“我想給她準備驚喜。”又怕自己說的話不夠有力度,連忙跟了一句。

櫃姐眉開眼笑,說起好聽的話:“那您和您女朋友的感情一定很好,祝你們百年好合,長長久久。”

轉而介紹起來:“那這款包您看看……”

沒花多長時間,懷幸結好賬,提著袋子從店裏出來。

腦海裏已經開始預想楚晚棠收到這款包的反應,可能又會問她是不是花工資買的,等到她確切的答覆過後,大概率會朝她笑一笑:“謝謝杏杏。”

楚晚棠不會掃興她送的任何東西。

高跟鞋會穿,音響會聽,就連不貴的春日來信也會在冷戰期間換上新鮮的海棠花……

踩著雀躍的影子,懷幸回到家。

今晚提前結束的事情她沒跟楚晚棠說,免得讓楚晚棠在跟朋友聚會之餘還要想著在家裏的她,而且,她也想準備驚喜。

不過這個包要怎麽送出去?需不需要先放在一個地方,等待楚晚棠發現了再來問她怎麽一回事?這樣會不會更有效果?

懷幸踩著拖鞋,來到客廳,先把袋子放在立燈旁邊。

不行,太明顯了,應該隱晦一點。

她又來到餐廳,放在餐桌。

不行,餐桌的布置不夠浪漫。

糾結了好一會兒,她關掉客廳的燈,回到自己的房間,把包放在自己床頭櫃上。

在這端詳著看了幾秒鐘,她打了個響指:今晚可以把楚晚棠勾引過來,再讓楚晚棠發現這裏多了一個袋子。

雖然不是情侶,但可以有情調。

這個念頭剛起,她就聽見門外傳來了開門的動靜。

這個時間明明還早,楚晚棠也提前結束了?就在她疑惑著準備開門迎上去時,她還聽見了蘇澄和萬依的聲音。

她悄然按掉燈光,心跳提到了嗓子眼——

因為她聽見蘇澄提到了圖稿,還說楚晚棠在自己那裏加班加點設計的,讓她對楚晚棠在這件事上花的心思又多了一層認知。

就當她有私心,她想聽見更多。

“給杏杏的生日禮物。”蘇澄說的這話讓懷幸雙眼彎起。

“我們楚總監的設計有朝一日用在愛情這上面,真是讓人意外。”萬依的打讓懷幸的笑意更深。

所以蘇澄和萬依這兩個楚晚棠多年好友是知道她們的關系對嗎?那楚晚棠是否對著朋友訴說過自己難以出口的情意?她就說嘛,她的感覺沒有錯,楚晚棠是喜歡她的,只是礙於不知道什麽原因,無法說明。

要不然,朋友們為什麽會用上“愛情”這樣精準的詞匯。

可不等她細品,隔著一道門,楚晚棠冷淡的聲音響起:“不是愛情。”

懷幸的心跳頓時漏半拍,她剛剛那些僥幸的猜測悉數化為泡沫,她低著眼,只覺得呼吸都有些艱難,又深知楚晚棠說的也沒錯,她們本來也沒有在談戀愛。

她們不是敞亮的戀人,也不是純粹的姐妹。

她對櫃姐說的那句“我女朋友”根本不能當著楚晚棠的面講,否則是她在越過她們的邊界。

也是在這時,她又聽見楚晚棠說——

“是想把她養在身邊,讓她依賴我、信任我,再在她的世界只有我最重要的時候,拋棄她。”

“妹妹?更像小寵物吧,呼之即來揮之即去。”

“我這幾年給她花了幾十萬,還提供了那麽多情緒價值,算下來我很好心,她也並不吃虧。”

“我跟她只是你情我願的床伴。”

“我說過了,她喜歡我,我也可以給予她肉/\體上的回饋,這不就夠了嗎?”

……

沒一會兒,客廳安靜下來,懷幸的氣息也在楚晚棠的言辭之下,越來越微弱。

她不敢再貼著門,很想往後退幾步,可是她根本沒有力氣擡腿,就連手指也不斷地發抖。

她努力擡起手來,用手指摸了下自己的臉。

手很冷,臉也很冷,可今天不是出了太陽嗎?就連晚上她從餐廳出來後,還覺得空氣有餘熱。

她試圖眨眼,卻覺得眼眶幹澀,像是被風吹了許久。

可是房間窗戶緊閉,哪兒有風呢?

哪兒有風呢……

她腦子混亂不堪,回想起來,摸到了一點線索。

是六年前二月份媽媽墓前那天的風嗎?混著暴雨,吹到今天,淋了她滿身。

好冷啊,媽媽。

我那天是不是不該答應她……

過去六年經歷的種種在腦海裏放映。

她記得楚晚棠在墓前撐傘彎腰問她要不要跟自己做家人,她記得楚晚棠千裏迢迢從京城來給她開家長會,她記得自己在高考前很有壓力向楚晚棠傾訴,楚晚棠很溫柔地幫她紓解了這些情緒。

她記得來到京城以後,她們一開始還有些生疏,是楚晚棠帶著她一點一點熟悉這個家,熟悉這裏,向蘇澄介紹她時說她是自己的妹妹。

她記得楚晚棠說的那句“色香味棄權”,記得楚晚棠覺得她害怕打雷而擁抱她,記得楚晚棠每次出差給她帶回來的禮物,記得楚晚棠在知道她痛經以後,一邊給她揉肚子一邊嚴格要求她不準再碰冰的。

她記得她們接吻,記得她們上/\床,記得她們在月瀾塢那晚,楚晚棠表達對聞時微的嫉妒,記得昨晚楚晚棠對她保證不會再有下次的冷戰,記得今天中午楚晚棠說希望她可以從這一刻期待著7月17日的到來。

好多回憶啊,她都記得。

她一度覺得這些回憶很珍貴,恨不得可以永遠刻錄下來,但有時候又覺得這個想法多餘,因為她和楚晚棠就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,她們這輩子都不會分開。

但原來在楚晚棠那裏,她們一起經歷的這一切都很廉價。

她也不過是楚晚棠隨時可以拋棄、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寵物。

她像是一只蝴蝶卷進龍卷風,也像一只紙船漂入湍流裏。

最終,她不能控制翅膀,紙船也會傾覆。

懷幸一張臉做不出什麽表情,她的鼻腔仿佛被人塞滿了沙子,根本不能呼吸。

她勉力張唇,一點點渡著稀薄空氣。

終於,她好像恢覆了些力氣。

這間次臥她住了四年半,她熟悉這裏的每一個角落,她的圓潤指甲嵌著掌心,不緊不慢地放輕腳步。

漫長的十來秒後,她來到衣櫃前,把自己藏進去,坐下來曲著腿。

不要哭,懷幸。

喜歡她的這幾年時間裏,你為她流的淚已經夠多了。

可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,冷意也還在持續。

明明是明媚的春,但她恍若置身於京城的寒冬。

漫天風雪已至。

唯有她萍蹤浪跡,衣衫襤褸。

衣櫃裏暗得什麽都看不見,她就幹睜著眼,把下巴墊在膝蓋上,再抱著腿,以一個極度保護自我的姿勢。

黑暗如流水將她溺住,這裏安靜得只能聽見她自己虛弱的呼吸聲。

半晌,她微微偏頭,把臉貼在膝蓋上,合上長睫。

-

二十分鐘不到,楚晚棠換上一身新的裝扮從浴室出來。

才洗完澡,襯得她臉上的肌膚更好,白裏透紅,而且跟朋友們把想說的話說通了後,心情更佳,唇邊的梨渦掛著。

“走吧,出門,還好紅油沒潑到頭發上。”說著又覺得有點熱,她隨手取過放在客廳的發夾,把頭發挽起來夾好。

萬依和蘇澄已經從震驚裏回過神來,看著她,欲言又止,又沒法說什麽。

她們跟楚晚棠好友多年,清楚朋友有多麽固執。

楚晚棠看著她們這副模樣,忍俊不禁:“不用擔心我,我的精神狀態很好。”她說,“如果有人能偽善一輩子,那就是真善。我這件事同理。”

一邊說一邊往外走。

路過次臥門口的時候,楚晚棠視線落在門把上,腳步一頓。

“怎麽了?”蘇澄經過她身邊,問。

楚晚棠搖頭,幾縷沒夾好的頭發輕晃。

“沒怎麽。”她說。

懷幸永遠也不會知道,她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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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爆哭]妹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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